无归

逸真,陈若轩,张若昀,各种衍生都饭。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胡笳悲歌(下)

考试月忙成狗..........

“嗯哼.....”

摇晃的红色纱幔间蓦然出现一只藕臂,五指紧紧的抓着锦被。

“风天逸.......不要了,不要了。”沙哑且带着泣腔的声音从牙关中挤出,伴随着急促的喘息。

羽还真头颅轻微摇摆着,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上,更增风情。他吃力地想要挣脱,身后人却扣着他的腰,不让他逃出自己的束缚。意识到他妄想爬走,身后人更分开了他的双腿,将自己埋得更深。“嗯哼......”随之而响的悲吟。

“怎么能不要呢!!”滚烫的气息洒在耳边,捏过他的下巴转向自己,唇舌交缠......

红烛摇曳,红帐悄悄落下,掩去一室春光。

 

鸾架徐徐前行,驶出朱红色宫门。
“是不是还乏着??怎么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羽还真顿了顿,微微一笑,“没有。……只是有些紧张。”脑海里浮现风刃不苟言笑的面容。
看见他眼中的躲闪,风天逸眸子里沉沉一片,隔了片刻,方缓缓开口,“你可还怨着皇叔?……”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只怪我那时不够强大,处处受人牵制,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
“陛下,……”羽还真有一刻的恍惚,风天逸说的那些事熟悉而又遥远,试图去回忆,但却只有零碎而又模糊的记忆碎片。
羽还真问风天逸:“陛下,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风天逸一怔,神色恍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嗓音微颤,“你初到星辰阁求学时,我对你一见倾心,相处了半载,便出了星辰阁向你母亲求娶你,你母亲许了,后来我便带着你去见皇叔……”,风天逸顿了顿,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皇叔没有应允,……反而使了计让我对你产生了误会,你离开之后又分隔了两载,待我终于找到你时,才发现你母亲早已病逝,而你一人孤苦零丁独自漂泊,身染重病,性命垂危,游荡于鬼门关外。我将你带了回来,陪着你治病,再之后我们就成了亲,……只是怪我没有更早些找到你,耽搁了病情,你如今记忆力大不如前也是因那病落下的。”
羽还真摇摇头,伸出手触摸他脸上坚毅而漂亮的线条,风天逸偏头,并不抗拒,微微眯起眼睛,仿佛享受着这样的温情。
多希望这样美好的时光停下来呵。
但它终究是
不会停下来的,因为所有的执念,最终都会归于虚无……
风天逸带着羽还真向风刃敬了茶,羽还真有些拘谨,风刃倒是一派淡定从容,纵然过去有着不愉快的事情,就算现在心里还有着抵触和隔阂,但既然进了一家门,成了一家人,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敬完茶后,风刃留了二人下来一块共用午膳。风天逸看着时间还早,就带着羽还真在偌大的王府里闲逛。
自风天逸执政之后,风刃便不再过问朝野之事,安心的过着闲人隐居的生活。素爱音律,平日里也喜品茗,养养花草。他向来不喜奢侈,故而府邸虽占地十分广阔,但内里建筑朴素,除了少数地方辉煌外,其余地方十分雅致。府内尤以香沁园最广,园中奇花异草,花团锦簇,亭台楼阁错落其中,曲径幽香。
春日里百花争艳,阵阵馥郁的幽香。“天逸,这是什么花?”羽还真瞧着那垂瓣的蓝紫花,觉得甚是好看。

“鸢尾花。”风天逸俯下身,两人挨着头,不时用手拨弄着花蕊。
“皇嫂生平喜欢花草,皇叔便命人修建了这个园子,平时也都是她来打理,后来皇嫂病逝了,皇叔就命人将园子围了起来。想念皇嫂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
羽还真惊讶“原来风,……皇叔也是个痴情人!”
原以为只是冷心冷情惯了,不曾想是所有的深情都予了一人。
风天逸弯唇浅笑,眸子里春水汤汤,“你若喜欢,那我为你亲手栽一个,如何?”凑近在耳边温声承诺。
“那种什么?”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应和着。
视线由近及远,王府里的桃花四时盛开,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淡雅而贞静。“就种满园的桃花吧。一年四季都盛开。闲时我们可以去那饮酒赏花。好不好?”
羽还真倚靠在他怀里,不言语,喜悦之情已言溢于表。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适其家。
“咳咳……”风刃来了有些时候了,只是这两人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毫无察觉,不得不出声打破那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气息的静谧。
羽还真慌忙推开风天逸,起身理理衣裳,“皇叔……”
“皇叔来得真不是时候啊。”神情慵懒,手却使劲扣紧了羽还真的腰肢。
“你们虽已成了亲,但言行也总得合乎规矩。…………罢了罢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看着两人隐在宽大袖袍里的小动作,风刃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疼,也罢,谁让小两口新婚燕尔呢。

风天逸掌权伊始,励精图治,勤勉治国,开拓了羽族难得一见的繁荣昌盛,政治昌明,国泰民安的局面。婚后就清闲了不少,除了忙政务,大多时间都是同羽还真腻在一块,羽还真研究机关时,他就陪在一旁批阅奏章。小夫妻生活得也不知多么惬意幸福。

今年的三伏天热得厉害,闷热的天气令人焦躁。犹是体温向来偏低的羽人也受不住。祁阳宫里虽时时备着时鲜冰镇水果,降暑饮品,降温措施也做的足,却依旧热得羽还真不想动,提不起精神。风天逸想着不如就带他去清风苑避暑好了,清风苑居处山水环绕,翠竹遍野,林木葱茏,环境清幽,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这一去可把羽还真高兴坏了,进门看到那满书架上珍贵罕见的机关古迹,和桌子上的珍稀的机关材料,因天热郁郁不快的心情一扫而光。拿着古迹研究来研究去,全然将风天逸抛在了脑后。
“萝卜,萝卜,快回来!”萝卜是羽还真在林中捡到的兔子,是新宠!萝卜长得很可爱,羽还真十分的喜欢它,一忙完机关就去逗它,倒把风天逸这个正主给忘了。
“羽还真?!!!”
怀里的萝卜受到惊吓蹬跳到了地面上,羽还真回身看见一身着淡粉衣裙,满脸惊讶的女子站在那里。
“真的是你啊!!!!”一晃神,女子就已经蹦哒到了身前。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啊???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亏我们还是同门一场!!”少女撅着嘴抱怨,但眼里满是关切。
虽然没见过她,但羽还真却觉得很亲切,“同门????我们认识吗???”少女惊骇,“你开玩笑的吧?这可不好笑!!!”看他一脸迷茫,确实不像装的样子。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是易茯苓啊!!!”少女拽着他的袖子,语气焦急。
“…………”抽回袖子,往后一退,“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
“易茯苓!!”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风天逸回来了。
“风天逸!!?”
“天逸。”看到来人,羽还真欢快的跑上前去。
“…………!!!等会,这怎么回事???你们……”易茯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风天逸尴尬一笑,“……我们进去再说。”说着就牵着羽还真的手进去了,留下一脸惊愕的易茯苓。
道清了事情的始末,风天逸低头呡一口茶,又瞥了一眼易茯苓的反应,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啪!太过分了!”少女既是惊愕又是愤怒,最后红了眼眶。
惊得风天逸二人双双一愣,“风天逸,你太过分了,在星辰阁的时候就总是欺负羽还真。后来呢!!离开星辰阁后,你待他也不好,还让他受了这么多苦!!要不是因为你他会这样吗??!!!你这个人渣!”说着就抽出了怀里的匕首往桌子上一扎。风天逸被唬得一愣,面上难看,心里也自责,她说得没错。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羽还真惊讶,这与风天逸与他所说的不一样啊,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审视。
“唉,不管了,还真你跟我走吧,我们去找庭君哥哥。在人族也一样能过的好!!!”
羽还真下意识的躲都没有否认,这是不是以为我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够了!!!易茯苓你闭嘴!!”他怕再这么下去她只会越描越黑!
“……”羽还真内心升腾出一股寒意,她说的,风天逸没有否认,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些都是假象,他一直都在骗他……
僵硬着抽出风天逸握着的手,眸子里幽深一片,“我累了,想去休息一下。你们自便。”
“还真!还真”羽还真没有理会两人的叫喊,匆匆离开。
不但没有相逢之喜,反而闹得不欢而散。

“风天逸……真的很抱歉,我,我,都怪我没先问清楚就冒昧的指责你……你放心!我会跟还真解释清楚的,他会原谅你的。”
“你不给我添堵就不错了。”仰头豪饮一口烈酒,风天逸心里烦的很,都因这个疯丫头,还真恐怕对自己生了芥蒂。
易茯苓一下子蔫了,“我也不知道会这个样子啊…………你也是莫名其妙,在星辰阁的时候既然喜欢还真干嘛还一直欺压他,还设计把他赶出了星辰阁,你也真是病态。”
风天逸无言,羽还真刚入阁的时候自己其实是很不喜欢他的,平日里总爱欺负他,那时自己又与白庭君不和,什么事两人总爱分个谁输谁赢,在女人这件事上也是,偏偏白庭君和易茯苓情投意合,自己就……命人给羽还真喂了春药,送上了白庭君的床,等他幡然醒悟去阻止的时候却发现白庭君和易茯苓在一块,而羽还真不见了,……后来才知道羽还真一直以自残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也因此病了一场。想弥补的时候,羽还真却选择了疏离他。再后来羽还真又沦为了夺权的牺牲品,他不得已将他赶出了星辰阁,却也送给了他清风苑,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他,只是后来羽还真心灰意冷,风天逸不知道若不是因为那场大病让他忘了一切,他还会不会,愿不愿意留下来。
“白庭君何时过来???”
“明日就到了。”
“那你明天就跟他离开吧。”说完风天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一脸惆怅的少女,“诶,别这样啊!”
夜深寒,月清明。
风天逸在门外踌躇,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同羽还真解释,解释了之后又会怎样?
最终还是轻轻地推开了门,飘摇的帷幔下朦胧的身影在床上安眠。撩开帷幔,羽还真侧躺着,又加上月色朦胧,风天逸看不真切,他摸不准羽还真又没有睡着。掀开薄衾的一角,小心翼翼的躺了进去,手搭上羽还真的腰间,从背后揽着他。
“还真。…..”羽还真僵着身体,他知道他没睡,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将人扳过身来面对自己,借着月色端详着他。羽还真眸子清冷,缓缓开口,“陛下……你为什么会娶我?”自己容貌资质一般,不过一个没落贵族,一见钟情的说法太过荒诞了。
“还真”。风天逸凑上身去与他额头相抵,牵过他的右手十指相扣,“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将来会如何,我都一直爱着你,深爱。所以……还真,不要离开好不好?。”他是个好帝王,却不是个合格的爱人,但他会努力去成为,只要他不离开。他不惧于天下,却怕没了他。
话语刚落,唇瓣就被狠狠地吻住,带着决绝撕咬着,毫无章法的亲吻又显得青涩稚嫩。羽还真突然跨上风天逸,俯身亲吻。风天逸被他着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他鲜少这般主动与自己缠绵,想推开他问清楚,羽还真却不给他机会,忽然摸向了他的下身,挑逗着。
“嗯…..”“还真?”
“别说话,吻我”。风天逸惊愕间,羽还真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如果这样能让你快乐,忘却痛苦。风天逸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撕开半敞的衣裳,唇舌交缠。两人巫山云雨,抵死缠绵,似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枕巾上湿了一片,是汗水,也是泪水。羽还真不想要知道过往的一切,也不在乎将来会如何,现在的他也深爱着风天逸,不想分离。是梦的话,那就慢些醒吧………

睁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的摸向枕边,冰凉一片,风天逸腾的坐起身,扫视四周,不见羽还真,匆忙披上衣服就推开门去,刚踏出门就见羽还真和易茯苓二人坐在青石凳上逗弄着那只兔子,这才松了口气,风天逸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变得患得患失。

“陛下,清晨露水重,天凉,你怎么……”一回头羽还真就看到风天逸穿着单薄的单衣呆愣在那里。
风天逸顿了顿,微微一笑,“无碍。”
“哎哟,萝卜我们走,可别搅了某些人的好事哟。”易茯苓抱起笼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羽还真也不恼,走到风天逸跟前,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衣袍,将手中的外衣一展,披上风天逸的肩,风天逸自己穿上,羽还真为他扣上颈边的扣子,隔得太近,能闻到他衣襟上的淡香,是平日里熏衣用的苏合香。
他低头,专注地为他系上腰带,风天逸嘴角噙着笑,抬手轻碰他的耳垂。他的手指是带着些茧子的,羽还真知道,那是经常练鞭子的缘故。
羽还真向后一退,“好了。”
“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玲姐姐说要去星辰阁,我也想去瞧瞧。”
风天逸调笑道,“玲姐姐????昨日还那么生分,今日怎么就喊起姐姐来了?。你是羽后,你这么一喊,可是连带着辈分都给喊低了。”
“有什么关系,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你若不去,那我便同她去了。”
“去!当然要去。”今日白庭君也该到星辰阁了,当然要去看看这个‘老朋友’。最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羽还真一个人。

“毛病!!这两人又打起来了,是不是有病啊,一见面就要打一架。”易茯苓往嘴里扔了个枣,拍拍手,坐直身子,“诶,还真,你猜谁会赢啊???”
瞟了一眼打得正起劲的两人,又低下头去
咬一口芙蓉糕,“大概是……陛下吧。”
“我倒觉得是庭君哥哥。”
“嗯~~快尝尝这个提子,好吃。”手上利索地又剥了个提子。
“我尝尝。”
三伏天的天气热得不像话,两人没打一会就已经汗津津一片,只得作罢。
看着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易茯苓忍不住调侃,“我还以为你们要打到太阳下山呢。”
羽还真给风天逸递上锦帕,又将剥好的提子放到他跟前。风天逸冲白庭君挑眉,很是骄傲。白庭君不在意,只是宠溺的看着那粉衫少女。
几人在凉亭下闲坐着,帝王间聊的大抵是
国家命途之类的大事。易茯苓羽还真二人偏爱江湖奇闻趣事,再晚些时候一起在清风苑用了膳,谈笑风生,好不快活。有朋友作陪,爱人相伴,羽还真觉得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如此吧。
然而离别的日子却也总是这么快来临,羽还真匆匆地同易茯苓和白庭君道了别,便随风天逸走了,这一回去,也不知何时才会再见。在星尘号上,羽还真问风天逸,“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来一趟呢,我喜欢那个院子。”那个像家的地方。“还有苓姐姐他们。”
“待我忙完朝中事务,一有空我便陪你来。”
“只怕……是再无可能了。”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回到南羽都之后,风天逸便开始忙碌起来,常常是通宵达旦忙于政务。二人相处的时间少了,羽还真也不怨,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在得到的同时,总会舍弃一些东西,这样就很好了,能陪在你身边,哪怕是远远的看着。
风天逸以为自己会和羽还真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不曾想有一天它会成了个奢望。
入秋的时候,羽还真病倒了,这一病便从秋天到了寒冬腊月,宫内的御医都看了个遍,也遍访了民间神医,病情却也总不见好转,羽还真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开始出现昏迷的状况,从开始的几个时辰到后来甚至全天昏迷。风天逸每天都守在他身旁,他怕啊,怕会错过羽还真醒着的时候,怕他在昏迷中就这么去了。

风天逸大怒,“怎么停药了??!!!”
“禀陛下,羽后脏腑功能都已衰弱,那些补药再用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就这么等死吗??!!!你们这些废物,要你们何用!!救不活人,我就让你们陪葬!”
御医颤颤巍巍的跪伏在地上不敢出声。羽后的病很是奇怪,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身体各器官却开始衰竭,已是垂死之人的状态。
“通通给我滚出去!”

“还真。你醒醒……”一副寒冰冷漠的面孔似是坚强,却已经跌落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床上的人苍白着脸,没有动静。
知道么,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从与你初识,渐渐觉醒了爱人的心思,我从没爱你爱得这样深切。
可正在这爱得最深切的关头,偏偏来别离。

寒冬刚过,冰雪初融,春风带来了绿意。而羽还真竟意外的苏醒了,身体状况依旧在下降,却难得意识清醒。羽还真记得他们成亲的时候也是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是啊,离那样重要的日子也不过几日了。
他知道他熬不过了,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羽还真倚靠在他怀里,“风天逸……回去吧。你也该醒来了,你是羽皇,你还有你的羽族子民。”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风天逸握紧了他的手,颤着声。
“昏迷的日子里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在现世里的你我。……已经够了,我很感谢你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尽管这一世不是那么的顺遂。“对不起……”天空城一战终究是因他而起,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说出,没想到死了之后还能有机会说出。
“……那不是你的错,怪我。”怪我不够坦诚,怪我太过愚笨,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醒悟。
生命中一道一道的全是劫数,没有人能躲过。
“羽还真,你听着!我爱你,一直都爱……”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这场梦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涌出,滚落。
羽还真苦笑,吃力的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抹去泪水,“我也是。”
总是天意弄人,总是等到阴阳相隔才懂得。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
覆上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还真,……还真,黄泉路上等我好吗?等我,等我来找你。”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却依旧没有回应,直到抚在脸颊上的手滑落……
“还真,还真…………”风天逸再也忍不住,哀恸大哭,却再没有一个人为他抹泪。

风过桃枝摇曳,拂落一地残红,谁人魂魄渐远,相见迢迢。

“王爷,王爷。陛下醒了。”风刃点头不语,依旧望着遥远灰暗的苍穹。
‘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唯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胡笳悲歌(上)

真真是大宝贝,要端着,捧着……!!
看标题,慎入。

季末阴暗笼罩沉睡的大地,阴霾的天空,雪花纷纷扰扰的散落。
朱红宫廷伞撑开,挡住细碎飞雪,莹白雪地里脚印步步往前,偶尔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审得如何?松口了吗?”风天逸止步于皇陵前,裘衣上沾染些许雪沫。
“回陛下,还没有。”着黑色长袍,乌发四散的术师执杖踱步上前,微微俯身行礼。
风天逸眉头微蹙,招手命侍从退下貂裘大衣,迈步走进陵寝。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都说了我没那本事,我只是一颗小小的魅果化成的魅灵,没那么大的能耐,真的!!你们放我走吧。”
容颜稚嫩的绿衫少女盘坐在巨大的阵法中,手撑着下巴,有气无力地嚷叫着。自她被抓,就整日的被关在这里,一日一日的审问,这些人非逼着她交出什么复生之术,任她如何解释说没有,嗓子都说冒烟了,就是不信!
自她修炼成形,到现在不过三千年来载,她还没有看够,玩够,还贪恋着这世间的繁华,不想就这么死了!!
偏偏这‘焚祭火阵’又极厉害,道道阵纹都染了帝王血,一旦逾阵触及阵纹,便要受天火噬身之苦,她已经受怕了。
雨橦木掏掏耳朵,“你一天到晚的嚷嚷个不停也不累,你若老实交待了不就一了百了。”
少女叉着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羽皇陛下!!!”
视线闯进一身雍容贵气的男子,少女腾的站起身,‘哎哟’,伸手要去触碰,却不慎触发了阵法,讪讪的收回手,苦着脸,“羽皇陛下,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不知道,我,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巫师,兴许,不!他一定能帮你的,你放我出去,我一定替你寻来!......”
“陛下。”风天逸摆手制止了欲行礼的雨橦木,视线直直地望着那女子,不带一丝温度,静静的听着。
纵使她活了几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风天逸那直透灵魂的视线却让她寒颤,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她诌不出来了。
“这人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他若活不成,你,便要陪葬。”不容拒绝的决绝。
“你不要太过分!!要不是你们卑鄙,趁我历雷劫的时候偷袭,就凭你们也想抓我!!哼”
女子一改先前的娇弱模样,散发出狠厉的气息。抬手凝诀,祭起法术,巨大的雷火直逼风天逸。
风天逸却纹丝不动,眼中波澜不惊,只是负手静观。
“啊.....!!”一声凄厉哀嚎响彻皇陵,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女子此刻却气若游丝瘫倒在地,嘴角鲜血滴落。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逃不了的!”
风天逸转身,走到巨大的壁画前,从怀中拿出那天空之眼的碎片,嵌入壁画之中,。伴随着‘轰隆’声,壁画列成两半,厚厚的墙壁应声分开,露出了内室里的一副千年寒玉冰棺。
明明不过百来步的距离,风天逸却觉每一步都如铅灌般沉重,走了很久很久。
天空城一役,羽还真身死,风天逸哀恸不已,不顾时势严峻寻来这千年寒玉冰棺只为完好的保存他的尸身。当时旁人只道是他不舍,留个念想;今日看来才明了他是要行逆天之举,复活羽还真。
尸身保存得很好,少年依旧保持着昔时的模样,容颜安详。
手扶上冰棺,隔着冰棺一寸寸的描摹着他的容颜,风天逸眼中流露着哀伤,自将他封存入皇陵起,他便再没有勇气来再看一眼,每每只是在皇陵外久久凝望。
少女以手撑地强撑起身子,看向冰棺,风天逸神色隐在晦暗的灯火中,虽看不清,她却能深刻的感受到他此刻的悲伤,唉....又一个情根深种,为情入魔的痴人。
棺中之人看着是死透了,但周遭的布局却暗藏玄机,长明灯祭起的阵法束缚着亡灵的魂魄,只可惜不全......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确实没那个能力。再说了,他只剩下一魂三魄.......阎王也救不了他......”
“!!!”风天逸眸光一缩,看向她的眼神满含杀机。
他命人寻遍了天下术士,无一不例外都给出了同样的说法......可他偏不认命,偏要同那命争一回。
向台下的黑袍术师递了个眼神,术师心领神会,施咒半启阵法,天雷涌动,阵法内火光冲天,凄厉惨烈的哀嚎声在皇陵内久久回荡.....
“....快停下.....啊,...”烈火焚身之痛深入骨髓,“啊啊!!.....我,我答应你.......快停下!.....”得片刻舒缓的女子艰难的呼着气,垂下眸子,睫羽掩住了莫测幽光。
哪怕希望再渺茫,他也不愿放弃。
满室孤凉,风天逸贴着寒冷刺骨的冰棺,低声喃喃:“这一生,是我亏欠了你。再等等,等你醒了,你要如何我都随你,......只要别离开我。”


春风过耳,春日已至。
南羽都皇城内外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今日是羽皇的大喜之日。
日光照耀在汉白玉石阶上,热烈耀眼。红色的地毯铺开来,宛如盛开的灼芙蓉。羽还真红衣加身,红带缠发,面冠如玉,一步步走上台阶,宽大的后摆在身后展开。他有一瞬的恍惚,眼前这一切如梦幻泡影,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定了定神,又慢慢向前走着。百尺台阶上,风天逸身着暗红金丝蟒袍,剑眉星目,鎏金发冠站在巍峨宫殿前。
终于,清丽俊秀的眉眼出现在视线那端,他雍容前行,如登九霄,缓缓迈向自己。
日色微移,宫阙之巅,是他和他。
接过金印,礼成。韶乐之声不绝于耳,百官朝拜。一齐恭贺,“恭贺羽皇陛下大婚!”。
回声阵阵,气势磅礴,在这浩荡天地间延绵不绝,久久不息。

长歌(番外)

应该.......算不上番外,只是沿用了背景,无关正文he   or   be。


月影光如昼,银霜茫茫;银霜茫茫,七夕会鹊桥,情意绵绵。又是一年乞巧节.......

“陛下!!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都忙完了??”刚从机关处匆忙赶回来的羽还真一推开门就看见风天逸悠闲的半倚在软榻上。

羽还真走上前探过身子看了眼他手里的书,“‘九州异志’?”“陛下怎么这般闲情逸致在这看异志录?”

风天逸伸手将他带入怀里,“是谁嚷嚷着说要去看人族的乞巧节灯会。我可是特地推了政务来陪你,你倒好,竟然忘了!!”风天逸捏了捏他的鼻子以示惩戒。

“怎么会!!我这不也早早回来了。........陛下,你快放开我。今天出了好多汗,身上脏。”

“我何时嫌弃过你。”风天逸大手覆在他的后脑,将他的头摁在胸膛,慵懒磁性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你说你一个堂堂的羽后,不好好在这后宫待着,却还偏要去机关处遭罪受累。”

“这一点也不累啊,而且这样子我还可以帮得上你忙!!”羽还真奋力挣脱他的怀抱,说得一本正经。

“呵,好了,不逗你了。你去沐浴吧,我已经让宫女准备好御汤了。”

“谢陛下”。

“等一下,还真”。

“??”风天逸扣着他的手腕将他转过身在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陛下!!”羽还真下意识地看了下四周,又哀怨地瞟了 他一眼。

风天逸有些哭笑不得,“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习惯?!脸皮怎么这么薄”,作势要去掐他的脸。“哪有你这么不知羞的!!”羽还真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这家伙脾气见涨了,但自己惯的,再怎么都得受着。

 

‘笃笃......”。“陛下,尚衣监已将羽后的新衣送过来了,是否需要看一下”。

“放那吧,过会再看.”

“是,奴婢告退”。

“等一下。是水青色那几套吗??”风天逸突然想起前阵子他见羽还真来来回回穿的都是那几套衣服,怎么也穿不腻,所以硬是逼着他选了几个样式让司衣监做几套。而至于为什么是水青色,这全因是风天逸的私心。

“是的,陛下。”

风天逸捧起一件衣服端详,水青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对襟和袖口是银丝绣成的云纹,简约又不失贵气,他很满意。又粗略翻了下面几件,却看到了最底下那突兀的天青色薄纱。将它抽出一看,竟是一件天青色的宫装,裙裾上还绣着细碎的樱花瓣.....

‘怎么会混着女子的衣物?’这宫里有地位能数得上来的女性并不多,难不成尚衣监误将雪飞霜的衣物送到这来了.......

风面色凝重的沉思了一会.......也仅一会,就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拿起那件衣裳就往御池走去。

羽还真倚在浴池边上在这蒸腾的湿气中昏昏欲睡,全然忘了在外边苦等着的风天逸。

“还真??还真!”

“嗯.....?”羽还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陛下。”

“你要是实在困的话,我们就不去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回。”

“不!我们都跟苓姐姐他们已经约好了,不能失约!!”

‘那是你,不是我们,你不懂这节日的意义也就算了,但易茯苓和白庭君他们都是傻的吗!!好好的一个浪漫节日却非要四人行.....’风天逸暗自诽腹。

风天逸深情款款的是的看着他,说得情深意切“我只是不忍你太劳累了。”

羽还真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将他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的手拿开,“陛下,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蒙我了,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看到风天逸那染了情欲的眼神,羽还真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小九九了。说完就裹上浴袍走到屏风后面。

“.........”但风天逸表示一点也不气馁。

 

“陛下!!!”“这里为什么会有件女子的宫装??我的衣服呢?!!陛下。”

风天逸淡定的抿了口茶,佯装恼怒,“宫装?什么宫装?这些奴才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必须严惩!!”

“陛下,你先别急着下论。我还有别的衣服啊,你拿件给我。”

“还真,.......我不是让尚衣监替你另做了几套吗......就命人将你之前的都扔了。”

“!!......那新制的衣服呢??!!”

“.......,衣服存在瑕疵,尚衣监回收回去修改了。”

羽还真无奈,“那我穿回今天的那身好了。”

“还真......你今日那身也.....”风天逸早就命人将那些衣服都一并端走了。

“!!风天逸!!”

“还真,.......你且先将就着穿上吧,你先穿了,出来我们一块再想别的法子。反正你随时都可以脱吗。”风天逸暗自窃喜,哼,一旦穿上了,他就不会轻易地让他换回去。

“我不穿!!风天逸,我知道一定是你搞的鬼,你太过分了!!”羽还真是真的怒了。

风天逸一改刚刚的不正经,语气凝重中带着一丝挫败,“......真的一次也不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我穿?!!”

“因为......想看。”风天逸故作深沉。两人隔着屏风又是一阵沉默。

“.......那仅此一次,再没有下次了!!”最终羽还真还是妥协了。

“行,都依你!”

 

羽还真此刻深觉万分羞耻,锁骨处露了大片,下身也感觉空荡荡的......

“我穿出去了,你不准笑话我!!”

“自然 不会!!都听你的。”风天逸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了。

羽还真本就生得秀气,皮肤白皙,眉眼也好看,湛蓝的双眸透澈明亮,薄唇红润,沾染水气的乌黑柔细青丝随意的拢在脑后;十八九岁的身子略显单薄瘦弱,长裙笼着那身躯,隐隐约约勾勒出缥缈的线条,若隐若现。风天逸不曾想羽还真的女装扮相这么让人惊艳,温婉又不失魅惑。

羽还真低垂眼睑,绞着裙子,忐忑不安,“是不是很奇怪?? ……陛下? 陛下!!”

“…………!!”

“你走进些,我再仔细瞧瞧。”

“陛下!!”羽还真惊呼,“放我下去!!”风天逸不顾他的挣扎,愣是把人抱起放在桌子上,轻而易举地扣住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挤入他的腿间,俯身在他耳边呢喃,“一点也不奇怪!很好看!!”说完还故意在他耳边呵了口气。

感觉到耳边的热浪,羽还真顿时羞红了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但风天逸却受用得很。

看到身下人面上红晕,难得娇羞的模样,风天逸顿时来了兴致。宽厚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唇瓣凑了上去,细细地在他的唇上碾转着,轻撬贝齿,正欲深入。

 

“陛下。”

羽还真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风天逸,‘自己这副模样怎么见人啊!!’

“别动!没事的。”风天逸依旧牢牢禁锢着,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何事?!!”兴致正浓的时候就这么被打断了,难免不悦。

 

“陛下,今日尚衣监的婢女不慎将飞霜郡主订制的衣服同羽后的衣服一并送来了。是奴婢管教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风..”风天逸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自己下去领罚。”

“是,陛下。那郡主的衣服......”

“.......衣服我看了,.....”风天逸视线在羽还真身上来回游走,故意说道“这件面料用得不好,样式也丑。让尚衣监选最好的面料另做几套送去。”

“是,陛下。”女官也是有苦难言。这衣服样式面料都是飞霜郡主亲定的,但既是羽皇的要求又怎敢不从。

 

“风天逸,你怎么能这么做!!这可是飞霜姐姐的衣服,放开我,我要换下来!!”要是一开始就让她知道这是雪飞霜的衣服,羽还真更加不可能会穿了......

“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曾穿过。”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不对的!!你快给我找身衣服来!跟苓姐姐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

风天逸忽然沉下脸来“张口闭口都是你的姐姐,你把我放哪了.....?”

“........得了吧,苓姐姐都嫁人了,你吃什么醋啊。”

“.........”这疯丫头都嫁人了还不消停,还总是掺和他和羽还真的事。

“今日可是七夕,我们若同他们一块去,白庭君不得怪我们搅了他的好事!我们还是自个去,就不与他们同游了。”

“可是这是苓姐姐....”

“易茯苓是易茯苓,白庭君是白庭君,易茯苓不在乎不代表白庭君无所谓。”“........再说,你就不想同我单独相处?嗯?”风天逸目光灼灼。

“........也不是不想.......,那行吧,但总得让我先把衣服换了。”

“不用换了,这样就很好,再磨蹭就要错过灯会了。”说罢不顾羽还真的挣扎,径直将人抱起飞向星辰号。

“!!!!风天逸,你混蛋,快放我下来!!!”

 

霜城

本来还很抗拒的羽还真在看到这各色各样的吃食,琳琅满目的玩意之后就缴械投降了。

“陛下,这里好热闹啊,还要好多好吃的和新奇的玩意。”羽还真嘴里塞满了糖葫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甚是喜人。

风天逸替他拢好披风,“你吃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陛下,陛下,你快看,那里在做什么?好多人围在那啊。”话还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风天逸快步追了上去,“还真!你不要跑太远,走丢了就.....”

羽还真指着那灯上的提词打断了他的说话,“陛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什么意思?”

‘’铅华潜警曙,机杼暗传秋”,“在星辰阁的时候不是学过人族文字了吗?你这么快就忘了!!.........”

“……..”羽还真不言语,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斑驳的月影。

是了,羽还真很早就被赶出了星辰阁,又哪来的机会去学,而这一切却是他一手策划的。幡然醒悟的风天逸慌了神.....

“还真……”。

少年时,他有真心的待过易茯苓好,对雪飞霜好,唯独不曾真心善待过羽还真,无论是在星辰阁时对他的百般欺压,最后还让他背锅害他被赶出了星辰阁;还是在后来争夺皇权时,害得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被仇恨蒙蔽叛国投敌,最后身陨天空城……纵然赏过他清风苑,予过他《渊海天工》,却也只是为了极尽利用他的机关天赋。那时候的羽还真还只是他成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念及过往种种,阵阵自责愧疚涌上心头,风天逸轻揽他入怀,明显的感受了他僵直的身体。现在的羽还真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以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那些痛苦与不堪已铭刻在心,以致于现在的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不轻易去托付,不轻易去追求,总觉得现在的一切美好都仿若一场幻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风天逸一直极尽所能的去弥补他,小心翼翼的修复维护着他和羽还真的关系,他怕稍有不慎羽还真又会回到封闭自我,疏离自己的状态。
“……对不起….”风天逸颤声在他耳边呢喃, 宽厚的手掌抚上他的背,安抚的轻拍着。

“都过去了…..你也有你的难处,也是身不由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也不必介怀。”世事无常,过去和未来都无法掌控,又何必过多计较,经历了这么多,羽还真已经看淡了。

 

“好了,陛下,我们赶紧走吧,好多人看着呢!”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当街拥抱确实很难为情。

 

繁闹的大街一片火树银花,夜市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风天逸将羽还真护在怀里,带他穿过人海。他开始后悔让他穿着这身衣裳出来,羽还真的女装扮相带着不自觉的撩拨,而他又单纯没心眼,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淫邪的目光,风天逸只得赶紧带他离开。

“陛下,这个花灯好看!!”左顾右盼的羽还真被小摊上的纸睡莲吸引了注意力。

“这位夫人要买一盏吗??我家扎的花灯牢固又好看!”

“夫人?!..我不…”

“既然我家夫人喜欢得紧,那就来一盏吧!”风天逸掏出银子往桌上一放,牵着羽还真提起花灯就离开。

“你忘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夫人’听着别扭。”羽还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灯研究起来,不满地咕囔道。

风天逸调笑着凑上身去,“那叫娘子如何?”

“风天逸,我是男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我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不知羞!”

“哈哈哈,行了, 不逗你了,走吧,去放花灯”。羽还真拒绝再跟这个没个正经的人说话。

 

 

“气也该消了吧。”

羽还真不应,拿着毛笔对着灯一脸凝重,‘画个什么好?’

风天逸看见他对着这灯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哭笑不得,“我来帮你”。握住他拿着毛笔的手,带着他在灯上一笔一笔地写下,低沉浑厚的声音传至耳畔,“此生相依,人间白首。”

羽还真惊愕的回头。“满意吗?”,风天逸看向他的眼眸深情而坚定。

“嗯!…”声音虽微如蝇鸣,他却听得真真切切,望着他微微迷醉的眼瞳,那里面倒映着点点灯光的剪影,微弱又美丽,风天逸缓缓低下头,吻上了他的薄唇。

……

琴瑟愿与 共沐春秋

明月可鉴 情深亦寿

此生相依 人间白首

…..

 

星辰号

“风天逸!!放开我!!我很累,不要了!……”一回到星辰号,羽还真就被风天逸一把抱起扔到了软榻上,压制在身下。

“良辰美景,怎么能不要呢!!……还真,你穿这身衣服…..很性感!”说着便掀开裙子的一角,大手从膝弯处慢慢向上游走,埋头在他肩窝处磨蹭亲吻。

羽还真臊红了脸,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奈何使不上力气,“风天逸!!”

风天逸不予理会,细细的亲吻着他的脖颈,脸颊,最后带着抚慰的温柔吻上了他的唇,慢慢深入,极尽挑逗,逼得羽还真与他唇舌交缠。

“风天逸,你个禽兽!…..大色胚!!”几乎要被吻窒息的羽还真不满的控诉道。照以往来说,他明日想必是也下不了床了。

“哦?…..”“你叫我什么??大色胚??禽兽?那好,还真,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禽兽!”羽还真这衣衫半解,一脸的羞愤控诉的模样反倒让他兴致大涨!!

“呲啦….”风天逸一把撕开了那碍事的衣物。

“风天逸!!你,….!”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狠狠的吻住。…….

帷幔落下,红帐春宵里,翻云雨,足缠绵…..

 

郡主府

“绿萝,怎么不见我那套天青色的宫装??我不是特地吩咐过了吗!”

“郡主,刚刚尚衣监的奴才说,说衣服不慎同羽后的衣服一并送到祁阳宫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拿回来了吗?”

“……陛下不让….陛下说那 衣服样式丑,面料也不好,就命尚衣监给您另做几套….”

雪飞霜既生气又疑惑,‘风天逸是在嫌弃自己的审美吗??!他在搞什么鬼,没事扣自己的衣服做什么??’她实在不相信风天逸会有那么好心,‘明天有必要去一趟祁阳宫问清楚,顺便探望探望还真’。这么一想顿觉舒心多了,“好了,把衣服都收起来吧’。

哪还有什么衣裳,有的只是一地裂帛。…..

 

 

 

 


长歌暖浮生10

我不造写了啥子..........(考试月忙忙忙)



往事惊变,家仇旧恨,葬了韶华天真。

心珠既凝聚了星辰之力,能助虚魅凝实,周围的实魅能被其影响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没有精神体能拒绝至纯精神力的吸引。

支离破碎的记忆在羽还真的脑海中一幕幕轮番浮现,到处都是漫天的红,缓缓踱来一清俊妖艳的少年,银丝绣着锦绣花纹的绯红华服勾勒出挺拔英气的身段,嘴角邪魅一笑,点额行礼;少年身旁是一身火红嫁衣的新嫁娘,笑靥如花,........那分明就是风天逸和自己的姐姐......片段快闪而过,画面又一幕幕的跳转,在星辰阁被欺负,雪家覆灭,天空城一役......一帧帧,最终定格在了自己跳下天空城的那一刻。

记忆杂乱无章的涌现,不明因果。姐姐和陛下竟是鹣鲽情深?而自己与陛下又有着深仇大恨?......

“.....??!!!....”羽还真不明白脑海里为何会突然涌现那些记忆。但他却肯定了一件事,这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恐惧,‘羽还真与他有着很深的渊源!!’

曾经的他一度以为自己只是与那个人长得十分相似罢了,而今日种种却无一不表明也许自己不过就是他的一缕残魂,即便是以魅的身份重来一世,却仍旧背负着前世的苦楚........

     

祁阳宫内

“她如何了?怎么突然昏睡了过去?!”

“启禀陛下,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刚从虚魅凝成实魅,精神意识和身体还没有完全统合,身体有些虚弱,多加休息就好了。”

风天逸坐在床边,伸手轻柔地抚顺少女前额凌乱的青丝。

“那为什么她会有前世的记忆?”

“这大概是与心珠有关吧,心珠本就由精神游丝凝成,若一个人生前执念太深,死后部分精神游丝聚作一团久久不散,被这心珠吸附了去,待到同源游丝又回归一体时,强大的精神力会让虚魅快速凝成实魅,一般情况下它们都会有以前的记忆。”术师退到一旁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这么说这心珠还算是个可以让人重生的宝物......”

“是的,陛下。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但也并非绝对。”

 

“天逸!!”风刃迈着大步匆匆走来。

“皇叔......。”“参见王爷。”

风天逸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

   “.......仅凭几句话你就这么肯定她还是原来的那个雪飞霜??”

“......我相信她是!”自初看到她时,风天逸有种直觉她就是,现在他更可以肯定了,只不过以前是羽族,如今是个魅罢了。

“这心珠确非一般之物,发生这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

风刃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下那昏睡中的女子。“......”,无论是与不是,再见这隔世的容颜,沧桑感还是骤然而生;雪飞霜终究也是个可怜之人,她为爱痴狂,心生妒火,迷失了心智,最终也落得恶咒反噬的下场。如今她和‘羽还真’一样化魅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一切不过都是巧合罢了?想到这,风刃不由得又紧锁眉头。

“......那你要做何打算?雪飞霜你要如何安置?.......羽还真你又要如何处置??”

风天逸一愣,“......皇叔......,在剿灭雪家这件事上我从未有过后悔,但飞霜的死终究与我脱不了干系,我对她还是有亏欠的。我会尽我所能来弥补她,待她醒来,若她还愿要那荣华富贵,那她仍可以当那南羽都的郡主;若她想要离开,我也遂了她的心愿。.....”

“至于羽还真......”风天逸忽地站起身走到风刃跟前,“他只是护姐心切,迫不得已才选择盗取‘心珠’,至少他的初心没有恶意,而且也并没有酿成大错,不过就是没了个心珠!!.....这心珠没了也好!!倒也省得还需时刻警惕它被误用到歧途!!!所以还请皇叔在这事上不要追责羽还真。”若羽还真落入皇叔手里,那后果肯定不只是毁手那么简单了。

“你倒是挺会替他开脱啊!!你可知仅凭他擅闯皇陵盗取皇家宝物这一条足以判他死罪!!

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你以为现下将他关押在天牢里就能让那些大臣消停会??”风刃怒其不争,“哼,已经有好几个大臣拿这事大做文章了!!你若再包庇,那就是疏政妄为,你让那些臣子怎么看待你??你又如何能服众??!!”

“他们怎么看我都无所谓。反正无论如何羽还真我一定要保下来!!”风天逸看着风刃,一字一字吐得铿锵有力,决心再明了不过了。

“.........”。

“.......这么多年来不曾见你对哪个女子上心,后宫至今也还空着,我还以为你是仍旧放不下易茯苓.....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

“......我曾答应过你的父皇要好好辅佐你。我虽然也想你成为一代明君,但这么多年了,你做的我也都看在眼里,你做了很多,也舍了许多......。风刃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羽还真,若真能有这么个人能让自己这侄儿挂念,收敛收敛性子也未必不好。

“......唉,这既然是你想做的,那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吧,其它的我来解决,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这些了。”风刃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谢皇叔!”风天逸哑了嗓子,他知道风刃对自己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今日这番话让他感触颇深,这么多年来他太寂寞了,无论怎么忙碌也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也该坦白些,不要总憋在心里,该主动的时候就主动。”风天逸知道他意有所指,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羽还真’。自他认清了对羽还真的那份情,便不想辜负这初心,也不想因 这伤害了那个‘羽还真’。然而纵然他知道了那人不是,但却总是不自觉的去靠近他......他很矛盾......

 

风刃前脚刚走,风天逸就去了天牢,尽管嘱咐了雨橦木盯着,但还是放心不下。

修罗住上的羽还真一身狼狈,后肩处是大片干涸的血迹,看出了草草包扎的痕迹,毫无血色的脸上还有淤青......看得门外的风天逸心里也揪作了一团,他有些后悔,倘若当初他问清楚,听他好好解释,也不至于让他受那么多苦。

“陛下?”迷瞪中的羽还真听到了开门声,待看清来人发现是风天逸,内心是又惊又喜。

风天逸示意狱卒解开束缚着的铁链,伸手扶过有些体力不支的羽还真。

“还受的住吗??我带你走。”

“嗯。还走得动。”风天逸话语中的关心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自己。然而除了惊喜更多的是不解和疑惑,明明上一世有那么多不愉快的记忆,为何现在却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姐姐吗?

‘姐姐?!!!’

“陛下,我姐姐呢???”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谢陛下。”‘是啊,陛下与姐姐是什么关系!!,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清风苑里

“别低头,抬高些!!”

“陛下,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羽还真看着俯身靠近替自己处理额上淤青的风天逸嗫嗫地说道。

“别动!!”羽还真这才停止了扭动,任他摆弄。

“可以了,这里处理好了。把衣服脱了,我替你上药。”

“啊?!!多谢陛下,不必劳烦陛下了,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羽还真下意识地将双手置于胸前。‘嘶.....’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风天逸一惊,小心地扶过他,看了眼伤口,原本被染红的衣料又被新渗出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都说了别动!!我替你上药还亏待了你不成?你若再动,就别怪我下重手了。”

话音刚落,风天逸就伸手解开了他衣襟的扣子。羽还真羞红了脸,只得将头低,拘谨不安的坐着。

“放轻松!你紧张什么??你这么拘着我怎么脱!”

风天逸看他飘忽不定的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你这脑瓜子一天天的想什么呢!!!!”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羽还真将左手虚虚的搭在他的肩上,放松姿态,“那这样可以了吗??”

风天逸将衣服褪到了臂弯处,拆下纱布,看到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很疼吗?”

“……不是很疼。”看到风天逸眼里的关切,担心。羽还真有一丝感动和小窃喜。

风天逸拿过晕湿了的巾帕轻轻地替他擦去血污。羽还真心底里很欢喜风天逸为他做的这些,但那些记忆在脑海里萦绕不去.......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陛下,......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是不是因为姐姐?又或者.......是羽还真??”

“.......怎么会这么问??我对你好这不是很好吗,哪来的这么多理由。”风天逸故作平淡地回答着。而羽还真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惊愕。

“陛下......你是不是与姐姐成过亲?!.......羽还真又为什么会跳下天空城?这些我都想要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羽还真?是不是你?是不是?!!!”风天逸突然魔怔了似的不顾‘羽还真’的伤势,大力地扯过他的身子厉声质问。

“不是。我只是有那些记忆,那又怎样。我不是他!不是!!”‘羽还真’忽然奋力挣脱开他的束缚。

‘羽还真’寒了心,只要一旦涉及到那个人风天逸就会变得反应奇怪,时而暴戾时而温柔,而自己终究还是被当作了别人的替身。

风天逸无奈抚额,“对不起,是我反应激烈了。”

“陛下,属下已无大碍,若没什么事就先告退了!!”‘羽还真’已经不想去探究答案是什么了,因为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是因为自己。

“别走!!”风天逸伸手将欲离开的‘羽还真’扯进怀里。刚刚‘羽还真’转身时那落寞的眼神与上一世的那个时候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风天逸还以为真的就是他。

“陛下。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我知道。........”

“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风天逸乞求着,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你不是想知道么,我告诉你好了,你别走好吗?”

“可我......”

风天逸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对雪飞霜并无男女之情,我也不爱易伏苓,......我更不讨厌你,我.......”

风天逸紧紧的抱着‘羽还真’,将那早就想对那人说却直到他死都没有机会说的那番话慢慢道来。

‘羽还真’抬起颤抖的手,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后背,而眼里蕴满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滚落,模糊了视线。

风天逸知道他不是,但在这冰冷空寂的深宫里他太寂寞了,那番话在他心里积蓄很久了,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再没有比眼前这个人更好的选择了.......

此刻的羽还真哀莫大于心死。‘风天逸,你太自私了,你凭什么对着我讲述着对别人的深情......你真的看清了吗!!’

 

“还真??”肩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突然失去了意识的羽还真让风天逸慌了神。“还真!!还真!”。“快来人!!.....”

 

“陛下,陛下?”

“嗯?”

“陛下,您已守在这一个晚上了,奴婢来照看羽大人,陛下去休息吧”。

“不用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羽还真依然昏睡着,所幸并无大碍。风天逸指腹细细的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睡着的时候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风天逸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不可否认风天逸对他也是有好感,有喜欢的。可那与对于还真的不一样,他对他好确实有出于把欠羽还真的偿还到他身上的私心。风天逸堪堪收回了手,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希望,现在必须做出决断,狠下心来,断绝他的念头。

 

 


长歌暖浮生9

部分沿用九州魅族和天文的设定,有私设,比如那珠子是牧云珠的前身。谢谢。


莽莽九州,西穹天处积起万丈高云,四方飘荡着的层层叠叠的云盘踞蜿蜒而上,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仿若回归鸿蒙初辟,荒墟初裂之时,山雨欲来之势让人寒颤。

双月同轴暗云涌动,摇光九天宇宙新!

南羽都整座皇城都笼罩在深暗的天幕之下,全城戒备,隐而不发。

“都安排好了?切莫大意,不然后果可不是你一人能担起的”。

“谢皇叔关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展翼台上,狂风猎猎,吹乱了衣袂,叔侄二人看着天穹处,神色凝重。

“......恐怕今夜不太平啊,你吩咐下去让他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风天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惊现的红云,心下一紧,忽地开始不安起来。

“属下裴钰拜见陛下,拜见王爷。宫外有一人求见,说是有世间极致的宝物献上,非要见到陛下才肯现出。”

“哼,什么宝物我没见过,竟这么狂妄!!! 不见!!”

“陛下,他还说此物认主,且能助羽族百年与星河同辉.......”

“......”叔侄二人面面相觑。

“去看看吧。”风刃觉得事情不简单。说毕,摆驾太和殿。

 

     意料之内,皇宫的戒备加强了,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巡逻以及高密度的布兵,整个皇城都陷入了凝重而沉寂的氛围中。本来还看不出什么端倪的羽还真却在一次偶然中看到了向皇陵进驻的鹤雪士,平常也是有的,但这次数量有些让他出乎意料,毕竟鹤雪士是羽族最精英的战士,他们一般出自羽族贵族上等世家,拥有极强的天赋,同时自幼接受极为严格的训练,曾有这么一说法‘鹤雪士损一人犹折千军’并非空穴来风。这让羽还真不得不怀疑,但要真与鹤雪士硬碰硬,自己绝对占不到便宜,怎么办呢?......

 

“还真啊!!还真??”伴随着‘吱呀’声,雨橦木突然闯了进来,惊得羽还真赶紧将暗箱的门关上。

“啊,哈哈......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吱一声”。羽还真打着哈哈掩饰着。

“我喊了啊,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应我!!你干什么呢,干嘛这么戒备我?难道.....”

羽还真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背着我偷吃了什么好吃的!!”

“.........,没有”羽还真汗颜,长舒了口气。

“还是说正事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噢,差点忘了,是主上特命我嘱托你‘你若非什么十分要紧的事就不要踏出这清风苑一步’。你也不要问为什么了,只管听就是了。”

“哦,那陛下呢,在忙什么?”细数起来,羽还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陛下啊......,哦,对了,今天宫里来了位白发高冠,苍老干瘦的老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直言要面见陛下,据说还带了样了不得的宝物,王爷和陛下都去看了。陛下倒是对他带来的那个什么世间极致的宝物很感兴趣,那老者说是只有看清它的真实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它。”

“........”羽还真隐约猜到了那是什么,在宁州居住的那段日子里他认识了不少南来北往的人,听闻了不少九州异志,奇人异事。他就曾听一个魅说过,这世间流传着一个宝珠,据说是用纯剔透之玉雕刻而成,包罗万象,能在不同的星辰之光下映现不同的奇景。异志中就曾有记载待日晷之影移动,越时和宛时交替之时,光影初现,紧接着是重重缥缈殿宇,琼台楼阁......还有记载说在一年明月最盛之时,看到过一位美丽的女子在云端之上挟弓而立,身后是缓缓展开的双翼......最重要的是此珠能遂人愿,但得到它总得付出代价,这代价或大或小,可以是一个王朝的倾覆,也可以是不痛不痒的身外之物,谁也猜不准。这世间多少人对此物梦寐以求,只是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印池纪,自那后再没有它的下落.......这一次......不知是祸是福.....

“你发什么呆呢?!!快回神!”雨橦木拍拍他的肩膀,顺势躺到旁边柔软的躺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没事”。

“!!!你怎么躺下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走了吧!”羽还真不想计划再生变故。

“哎哟!!这么急着赶我走。~~忘了告诉你了,陛下可是让我今夜守着你,寸步不离啊。”

“.......!!”‘风天逸莫不是察觉到什么了,这么提防着自己......’

“你别想太多了,陛下是让我来保护你的,你看你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

“那我今晚就在这外边守着,天色也不早了,你进内室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叫我。”雨橦木打了个哈欠,浓浓的倦意袭来,却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

“那行,我浅眠,你就不要进来惊扰我了!!”羽还真打定主意无论怎样都得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

 

“那这珠子怎么用?”风天逸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珠子,似要看透它的玄妙之处。

“陛下,这随缘”。老者答道。

“哦?随缘?”

“是,天机不可泄露,我只是遵从这珠子的意愿来寻觅它的主人,现下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告退了”。还未等风天逸准奏,老者就已经转身离去,侍卫赶紧追上前去,却不过刹那间就已经没了人影......看来这老者不是一般人,他的话也确非虚实。

“皇叔,,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不重要,而在于你......天逸,你是整个羽族的王,如今这宝珠又认你为主,我只希望你做什么事前都能够掂量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侄儿知道了。”

 

羽还真一身深紫短打劲装,将暗箱里的一个人偶搬到床上,仔细的掖好被角,放下帷幔。那人偶同真人般精致,当初他本意是照着自己的样子做个人偶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倒真是派上了用场。而暗箱里的另一个人不是谁,正是‘风天逸’,要想成功进出皇陵,只怕全靠它了。

羽还真此时非常庆幸自己有这机关天赋,做的人偶真假莫辨,竟助自己成功潜入了皇陵。皇陵内部构造确实无比精巧,也机关重重,但对于羽还真来说要攻克它们也只是时间问题。解机关不难,只是这皇陵太大了,羽还真只能全凭感觉摸索;当看到水晶棺上悬着的萦绕着无数星辰光辉的紫色珠子时,羽还真知道他找到了!!!

 

‘还差最后一点了!!’羽还真同人偶‘风天逸’加快了些脚步,只要走出他们的视野,就安全了些,便更容易脱身,毕竟若要跟鹤雪士当面起冲突,自己只怕不死也要去了大半条命。

“羽还真!!!”羽还真正准备呼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明明就差最后一点了!!

羽还真回身抬起手按下了流光飞环,幸亏风天逸反应灵敏才没有受伤,羽还真改装过后的流光飞环确实威力无穷!!

“羽还真!!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又敢背叛我!!”羽还真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威压和怒火,看见了他眼中的不解,震惊和愤怒,看见了他握着鞭子的手曝起道道青筋,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羽还真又抬手发射了一波,扔出一个烟弹,借烟幕的掩护展开身后的机关翼逃走。

“给我追!!留活口!!”风天逸紧紧攥起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不觉一丝疼痛,他已经麻木了.....

有风天逸的命令在,鹤雪士都不敢下死手,羽还真在与他们混战的时候,多亏身上备有箭弩暗器,才勉强逃过一劫,只是右肩胛处被射了一箭,紧紧地‘吃’进了皮肉里,剧痛蔓延,只能凭借风力才堪堪滑到目的地。

这是天机山,澜州最高峻的险峰,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与双月的天文位置相呼应,自也是星辰之力最强之地。羽还真就将他姐姐的魅实养在了顶峰的山洞里,平日里只靠稀少的灵力来供养。

羽还真艰难的走进石林林立的洞里,本以为一切都要成功了.......

“风天逸!!.....你怎么会在这?!不要啊!!求你放下....放下火把”羽还真颤声哀求。

“哼,我怎么不能在这,你真够天真的啊!!!纵然那丫头嘴再硬,我也有办法让她开口!”

“??!.....你把瑶姐姐怎么了?”羽还真最怕的就是牵连到别人。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陛下...请你相信,我没有想要做背叛你,也没有过做对不起羽族的事,我只是想救我姐姐!!......等这些都结束了,我这条命任你处置,还请您不要牵连他人。”羽还真突然跪下,声声哀泣。

风天逸甩鞭缠住他的脖颈,面目狰狞“可笑!魅族都是独立无关的个体,你何来的姐姐?!! 凭什么让我信你”,边说边将火把靠近魅实,魅实受惊开始挣动。

“不要!!”羽还真红了眼,将手里的银针射了出去,银针正正刺进手掌,风天逸下意识地扔掉火把,羽还真趁机松开鞭子冲上前将‘心珠’封进了魅实里。回过神来的风天逸抬腿将羽还真踢开撞到了洞壁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巨大的魅实慢慢被银光笼罩,星星点点的光点在四周飘荡,不一会,一道裂缝赫然入眼,以极快的速度蔓延魅实。一只纤细的玉手探出裂缝.......二人都愣住了。

“天逸??”少女朱唇轻启,低声唤着那呆愣住的青年。

“雪飞霜??!!......怎么会这样......”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不就是雪飞霜吗!!.......她是魅,但她怎么会记得?.....

看到这,羽还真仿觉掉入冰窟,心脏疼得厉害.......

 

 

 

 


长歌暖浮生8

最后的真真还是原来的真真!!!


犹待旧人归


正值盛夏时节,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来,犹是羽人也有些吃不消。

羽还真摞了下怀里的图纸,加快脚步向清风苑走去。

“诶诶诶!!还真,还真!!”

“若飞??你怎么得空跑我这来了?”

“哦,是这样的,那个羽瑶姑娘说要来看望一下你,但又找不到你,翼澜将军就托我帮这个忙了”。

“是瑶姐姐啊,太好了~~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好了,你快进去吧,她等了也有一会了,你们可别聊太久啊,我待会还得把人送回去呢!!好不容易可以清闲的小半日就这么耗在这了,唉.......”杜若飞苦不堪言的叹了叹气,也只能认命了。

“哈,若飞,谢谢了!!”

 

“瑶姐姐,若不是你今日来看我的话,我还以为你满心满眼都是翼将军,已经把我给忘了呢。”羽还真小口的喝着碗里的青梅汤,感觉舒爽多了。

羽瑶四处打量着这个屋子,布置虽算不上奢华,但细节之处做得极好,可见其用心。“你少贫嘴了,还说我呢,你倒是说说这羽皇怎么就变得对你这么好??竟然还将这院子送你。还有还有,他干嘛要让你改这名字呢?真是莫名其妙!。”

“额,可能是看在我当初帮了大忙的份上吧.....至于名字吗,我...我也不知道.....”。羽还真觉得这个中关系太复杂了就不打算现在跟羽瑶交代原委了,待以后时机合适了再全盘托出。

“唉,就不纠结这了,瑶姐姐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这可提醒了羽瑶,“羽蓝,再过不久就是明月最盛之日了,到时候是九州星辰之力最盛,也是精神之力最纯的时候,这是帮助你姐姐凝实的绝佳机会啊!!”

九州世界有两个月亮,明月是代表爱情和魅惑的神祗,暗月是代表怨恨和衰老的神祗;双月相互缠绕运行,产生盈亏月相,当明月掩映暗月时,纯精神体能对于世间游散的精神残片引起共鸣,精神体强大的可以从天地万物尤其是星辰中获得力量。

“早在翻阅古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心珠’的下落啊,不凭借‘心珠’这强大的精神体汲取力量,我也无法帮姐姐凝实......”羽还真越想越沮丧,越觉得自己没用,懊恼的拍自己的脑袋。

“你别拍了,拍坏了你还指望我来救你姐姐不成?!!还有时间呢,总归是有机会的。我最近也旁敲侧击的向翼澜打听了一下,据说这心珠是个邪门的宝物,它本是人的精神之力凝成的,力量不容小觑,能影响周围生物的情感思想,换句话说吧就是能控制生物,鲜少有人能抗拒它的力量。以前也确有心怀不轨之徒盗取这心珠,当然引起了腥风血雨。所以说吧,这藏匿之地一定不一般!!”

“这既然不是一般之物,那拿着它的人岂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羽瑶抿了口茶水,安慰道“若是心善的人拿了,气运多少是有些影响的;若是心术不正的人,那必将遭到反噬。你也不用太担心,很早以前羽族先祖就曾寻访过强大的秘术师将其封印,若非是双月掩映星辰之力最盛之时是无法使用它的。”

“越是临近双月掩映,皇城的戒备一定会加强,可以注意各处兵力调动警戒情况,希望能由此缩小范围!!”

“羽蓝,行啊你,一点也不傻呀~~”羽瑶拍着他的肩膀很是欣慰,

少年将话含在嘴里咕哝着“本来也不傻啊.....”

 

“但是!!羽蓝,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以身犯险,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以保住自己的命为前提,不要硬碰硬,好不好??.........你若是没了,那......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瑶姐姐......我......尽力吧...”。羽还真被她这忽然严肃的一番话吓了一跳,感动之余却也不想欺骗她,也做不到。

“还真,羽瑶姑娘,时间差不多了”杜若飞轻叩门扉催促着。

羽瑶将碗筷收拾好放进食盒里,走到门边,却久久没有打开那扇门,“说好了的,你可千万不能食言啊......”

“好......”

少女笑了笑,眼角却早已泛红。‘吱呀’声响起,这一别不知是否还有再见时......

 

已是深夜,清风苑里依然灯火明亮,周遭时光流转静谧,出来散心的风天逸漫无目的的走着,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飘摇不定的烛光将少年的修长的身影影射在橱窗上,明明灭灭。繁华落尽,眼前之景忽地让风天逸生出一种岁月静好,心安然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眼前的少年完全忘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陛下!!好久没见您来清风苑了。.....~~陛下快看,快看这只传音蝶,它能...”

“尺素.....!!!”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蝴蝶就被抢了去,风天逸瞳孔骤缩,震惊的看着他,这尺素竟与那羽还真做的一模一样........

“你哪来的?”

‘羽还真’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陛下,怎么了吗?....这我自己做的啊,我也是突发奇想就做一个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风天逸扯过他的手腕将人拉近,搂过他的腰身,右手捏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逼他直视自己,两人四目相对靠得极近,羽还真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热切的眼神,只是那眼神更多的是探究的意味......

“陛下?!!......”羽还真嗫嗫嚅嚅的提醒他。

望进那双清亮的眼睛,那些被尘封的过去,又一点一点的展现开,风天逸忽然发现,自见到这个少年伊始,他就总是将羽还真的身份代入,但越相处就越是分得清,也越是明白眼前的这个人终究不是他.......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风天逸放开了手,垂下眼睑,隐去愁绪。

羽还真一愣,陛下最近怎么这般奇怪,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目间也总是流露着淡淡的忧伤,莫不是为政务所累?

“陛下,陛下,等一下!!”正要迈出门去的风天逸堪堪收回了脚。“嗯??什么事??”

“......额...”羽还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叫住了风天逸。尴尬之中四下乱瞟,却见窗台上柔纱般融融的月光,灵光一闪!!

“!!陛下,今晚月色不错,天也凉快,额,若陛下不介意的话,属下愿带陛下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南羽都还有什么好地方我没去过.....’风天逸暗自诽腹,但这夜景却实不错,值得一看“楞着做什么,带路吧。”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好地方....”风天逸无奈地将被风吹得四散的鬓发捋到耳后。这不就是星辰阁后山吗......自己都来了百来回了,能看的也早看腻了。但这也不能怪羽还真,毕竟现在的他对星辰阁是一无所知。

羽还真深吸了口气,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嗯!!怎么样,陛下。居高望远,视野广些,这夜景是不是很好看!!”。

“额.....,就是风有点大”说着赶紧将被吹进嘴里的发丝吐了出来。

风天逸也懒得拂了他的兴,低头在一块巨岩旁摸索起来。

羽还真探过身去,“你在找什么?”话音刚落,就见风天逸就从土里摸出了一坛东西。

“这是??”

“这是仙桃花叶,好东西!!可以和西荒酵母,东海原浆媲美,要尝尝吗??”

“真的吗??但是……这是陛下你珍藏在这的吗??”

“……不是”。

“陛下,这怎么行呢。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放回去吧。”

“少废话,让你喝就喝!!!”反正星谷玄师叔埋了不少,也不差这一坛。

闻着甘冽的酒香,羽还真还真有些馋了,最终还是接过了风天逸递过来的酒坛,凑近深嗅了一口,“好香啊”。轻饮了一小口,咂咂嘴,感觉还不错,便放开胆仰头喝了一大口,琼浆沿着嘴角滑落,晕湿了一小片衣领。

风天逸讶异,伸手夺过酒坛,“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喝啊,但这难得的琼浆玉液,当然得细细品味,哪能像你这么牛饮。”

两人就这样坐在巨岩上,伴着这无边风月,品着美酒佳酿,好不惬意!!

“陛下,你舒心些了吗?”

“.......”。原来这家伙还挺关心自己的。

“陛下,你是个好帝王!!....嗝~~,你应该多笑笑啊,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嗝.....真的!!!”

“.....呵呵呵,陛下,陛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嗝~~....你生气的时候,皱起眉毛,好像雨橦木养的小二哈啊?哈哈哈,它可好玩了...哈哈哈”少年迷迷瞪瞪的胡言乱语,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噗....”本来还欣然于他前面的赞美,下一秒就被他这番话气得将这最后一口佳酿给吐了出来。

“羽还真!!!”风天逸扳过他的肩膀,眼前的少年往常灵动的眼睛此时却迷离缥缈,白皙的脸颊也染上酡红,嘴唇尤显红润,发丝零零散散的飘落,褪去了以往干净的气质,更添几分媚态,越瞧越让人觉得欲罢不能。风天逸看得有些痴了,竟忘了要说什么来着。

“嗯~~陛下,酒呢,我还要喝!!我还要喝~”羽还真难受的扭着身子想挣脱他的手。

“还喝?!!你都醉成什么鬼样子了!!酒量一般,还要贪杯,你是存心要气死我吗!!!”

迷糊中羽还真觉得眼前有好多个风天逸在晃啊晃,但他还是眼尖的看见了那人嘴角若隐若现的晶莹。“是酒哈~”。

“我要喝酒!!”。羽还真嘴上嚷嚷着,却也真的这么干了。

怔楞间,风天逸感觉到湿润温热柔软的物体舔过自己的嘴角,那人还意犹未尽般来回舔舐着,风天逸几近沉沦,正欲回应.....猝不及防就被推开了,只见羽还真咂咂嘴,努力的将视线聚焦,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酒呢?......刚刚还在的??嗯?.....”

“.........”‘敢情这家伙是喝魔怔了....怪我太自作多情......’风天逸无奈抚额,手一松,羽还真就直直的倒下去,惊得风天逸赶紧又扶住他,这是醉得有多不省人事啊.....。

“羽还真,真有你的啊!!我还没见过谁家的下属是由主子来伺候的。你可真行啊!!.....”风天逸相当不满的捏了两把他的脸。本想就这么把他扔在这不管了,但要做起来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夜风凛凛,吹久了容易着凉,风天逸解下披风替他系上,认命地将他背起,虽说小家伙平常吃得不少,看起来圆乎,这要真掂量起来却也不重。

“陛下........对不起.....”风天逸停了下来,将他往上托了托,听见他的呢喃不禁疑惑,“羽还真,你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却久久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回应,想来是还没清醒过来,梦呓罢了。

冷风拂过脸庞,散去了几分醉意,“.......陛下,如果我哪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相信......相信我永远不会背叛您,也永远不会背叛羽族,....等结束了我...这条命再任您处置.....”羽还真用极细微的声音喃喃着,他本就不指望风天逸会听见,眼底却是无尽的落寞。羽还真将头伏低完全依靠在风天逸身上,指尖捻着他的发丝,在心底一步一步的数着步子,清风苑说远不远,此刻他却希望时间能放缓,这一路能再长一些......

皎皎月光洒落,渐渐将身影拉长,若隐若现间,二人越走越远..........

 

 


长歌暖浮生7

何以天涯共白首,纵然相思也徒留。


“皇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还需劳烦您跑这一趟?”刚回宫的风天逸看到殿前负手而立的风刃有些吃惊,毕竟风刃不再接触政务已经好多年了,叔侄二人也鲜少见面。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这么晚了你这是刚从何处回来?”风刃上下打量着他。

“.........”

“去见‘羽还真’了吧!!!”。

“......皇叔您都知道了又何必再多此一问呢。想必近日跟踪羽还真的神秘人也是您派的吧。”

“我若不问,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瞒着?!!.......”风刃蹙起眉头有些愠怒。

“皇叔言重了,他不过一个普通的魅灵不足以造成什么危害,更何况......他也不是羽还真.......”

“天逸,不管这是不是的巧合,但他终究是个外族,立场不明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你别忘了天空城那一役是.....”

“好了,皇叔.......别说了!!”风天逸颤声打断。

就如羽还真的机关天赋般像把双刃剑,用好了那就是造福四海,用不好说不准就是生灵涂炭。

“天逸.....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当断则断!!!他若有什么异举,定当要格杀勿论!!”风刃手抚上他的肩膀,“你若下不了这手,那就让我来做这恶人。”

“!!皇叔,我自有分寸,请您不要插手!!”羽还真被风刃毁去手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他不想重蹈覆辙.....

风刃手上使了劲捏住他的肩膀,冷下声来“天逸,你要知道,越是帝王,越是容不得‘性情’二字!!”。言罢,转身拂袖而去。

风天逸站在偌大的殿前,久久没有动静........

 

 “陛下,这是要去哪啊?”羽还真一大早就被传唤到宫中,跟着风天逸在这后花园中兜转了好一会。

“去见两个故人”。

‘故人?......’羽还真四下张望,果真瞧见湖心亭中有一白一粉的身影。

那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子也远远的看见了自己,迈着小步子跑上前来,她身后的男子神色张惶,“苓儿,你小心身子,慢些跑!!苓儿,苓儿!!”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直到被那女子一把抱住,羽还真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

“还真,还真!........太好了,还好你还在.....呜呜呜......”女子抽抽噎噎的哭着,无比悲恸。

少年神情慌乱,不知所措,双手尴尬的不知要放到何处。

“你切莫太过于悲伤,于身体总归是不好的”。说着风天逸便将易伏苓拉开,少年微微挪了挪身子,躲到了风天逸身后,眼里是无法忽视的疑惑和戒备。

看到这少女更加伤心了,伏在身后白衣男子的胸膛哭得更凶了,男子心疼的揽过她的肩膀,轻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苓儿,别哭了,悲伤过度对孩子不好。而且.......他不是还真啊.......”男子眼神复杂的看向‘羽还真’,欲语还休......

两人自从收到风天逸的消息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无论是巧合还是天注定,二人都想来见这一面,当是圆了这多年的念想吧.......在来南羽都的路上两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多年又见旧人容颜,却非复往昔,难免不触景伤怀,悲恸不能自已。

‘羽还真’既感动又酸楚,感动于那个羽还真有这般至真至性的好朋友,酸楚于这些眼泪终究不是为自己而流,自己只是生了这幅容貌,享受着本属于别人的关怀。

‘羽还真’落寞的垂下眼睑,沉浸于悲伤之中,却被手掌心的温热的触感拉回了现实,风天逸的手牵着他的,隐在宽大的袖袍之下,这让羽还真感到莫名的心安,心底的阴云也散去了大半.......眼前的青年有着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深邃幽蓝的双瞳,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紧抿着,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帝王的威压,少年怔怔地看着,袖袍下久久被牵着的手也忘了去挣脱。

 

“这个糖蒸酥酪好吃吗?这些都是我从宫里给你带的人族的特色点心,好吃的话你就多吃点,还有这个七巧点心,还有还有....”

“嗯嗯嗯,够了,额~....谢谢,谢谢皇妃!”少年嘴里塞满了糕点,两颊撑的鼓鼓的,一脸餍足。

“别叫我皇妃,多见外啊,就叫我苓姐姐吧,你以前也这么叫的......”

一直埋头吃东西的少年忽地抬起头来,“.......没事没事”,易茯苓摆了摆手,眼神躲闪着,“你吃吧,你看你都瘦了!!风天逸是不是待你不好??是不是经常奴役你??!!”

“没有,没有!陛下待我已经很好了。让我留在机关处供职,又赏清风苑给我住,还送了好多珍贵的材料给我.......”少年眉毛上扬,脸上不自觉的洋溢着笑容,“哦~~~”易茯苓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脸上似笑非笑,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倒是真宠着她,这胖了可不止一圈了”。

白庭君一脸柔情的看着湖岸上的女子,“有什么关系,还是胖些丰润些好看,再说了我就这么一个妻子,不宠着她宠着谁..!!”

“.......哼,够了啊,都多少年了还腻歪不够!!.....”

“呵呵呵,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后宫还虚着??我可是听说了你的臣子隔三差五就上谏一次让你开枝散叶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般八卦....,我....”

“好了,你也别拿你那什么政务繁忙来敷衍我了,如今你们羽族民丰物足,国泰民安,光风霁月,还有什么能让你忙到抽不开身,不过都是幌子罢了”。白庭君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戏谑。

以前他以为风天逸是个冷情凉薄,对情爱之事没兴趣的人;到如今才发现那只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人......又或许天性使然,即便是在爱的人面前也依然隐忍克制。虽然以前两个人都不对付,但有句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两人也算是难得的至交了,在有些事上他终归是希望风天逸能够看清自己,坦然面对。

 

风天逸收回了一直看向远处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白净少年身上.....有些事还真的就是说不清。

 

欢聚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离别的时刻总是这么快来临。

 “你不用难过,日后再见面的机会多的是”。羽还真有些失落,难得交到的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快就走了。

羽还真一听就来了劲,“真的啊!太好了!!”

“那丫头都跟你讲了什么??”怪不得风天逸疑心,毕竟易茯苓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苓姐姐待我很好啊,不但给我很多好吃的,还跟我讲了很多人族好玩的事........她还跟我说‘如果陛下那一天对我不好了或者我过不得不顺心了就去霜城投靠她’”羽还真学着易茯苓的样子一板一眼的说了起来。

风天逸驻足,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颌“......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还想吃里扒外??”

“没,没有啊,都是说着玩的,我哪敢啊,而且陛下待我真的不错啊,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回报陛下的”。

“哼,算你还有些良心!!”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了。

 

 

 

 

 

 

 

 

 

 

 

 

 

 

 

 

 

 

 

 

 

 

 

 

 

 

 

 

 

 

 

 

 

 

 

 

 

 

 

 

 

 


长歌暖浮生6

所见所闻未见得是真,真真假假皆交由时间检验。

平生别去隔山水,故地不见故人眉。

 

自搬进了清风苑后,羽皇陛下倒是不常来了。但在这期间羽还真倒是跟羽橦木和杜若飞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虽说羽人不信鬼神之说,但对雨橦木两人来说,再次和‘羽还真’打交道,他们还是怵得慌的。毕竟那个羽还真还在的时候,他们就没怎么待见过他,况且后来他还死了。今日再见,怎么都觉得邪乎。但是接触了才发现这两个羽还真的性格还是有挺大的偏差的,现在的这个.....怎么说呢,感觉比以前的反叛些,性子也比较直,孩子气也更重了些。

 

“还真?....羽还真?做完了吗?!!”雨橦木一脸的欢喜期盼,小步子迈得飞快跑进了清风苑。

“快了,快做完了,你再等一会”。老早就听见了雨橦木的喊叫,羽还真嘴上应和着,但眼手不离桌子上的精致的娃娃,“只差最后的调试就结束了,你再等会。”

“好嘞,只要你能在这今天之内将成品给我就行了”。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袋,袋里是清甜的凉糕,还飘着丝丝糯香呢,这可是人族有名的美食,夏季消暑必备!!

“好你个雨橦木,真是阴险,竟然让还真帮你做什么劳什子娃娃去讨女孩子欢心......”深知雨橦木尿性的杜若飞嫌弃的吐槽着。

“得了吧,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

“你说什么!!只有肤浅的女子才会喜欢那玩意,我撩妹向来靠的是满腹诗书,一身的才华!!”

“哎哟哟,你可拉倒吧.......”雨橦木掏掏耳朵,满是不屑。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不然我又做不完了”。眼看两人又要怼起来了,羽还真赶紧出声制止,这两人都是嘴炮,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

“对了,还真你可要快些啊,我可是趁着陛下小憩才出来的,可不能被他发现了!!”雨橦木右眼皮老跳,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哦?有什么是不能被我发现的?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风天逸已走到桌前,“.....你做这玩意干什么?”风天逸挑眉,两指一捏就将娃娃提起。

“陛下,这是我请羽还真替我做这玩意来送人的......属下知错,还请陛下责罚,不要怪罪羽还真。”认罪态度相当诚恳,但双眼死死的盯着被捏住的娃娃,生怕羽皇陛下一不开心就将它给摔了。

“都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是吗!!!”风天逸视线在三人之间审视了个来回。

“罚!!当然要罚,就罚你们两个今晚不许吃饭,再给我围着清风苑跑十圈”说罢,将娃娃丢给雨橦木。

“是,陛下”。两人小心翼翼的退下。

羽还真耷拉着脑袋,蔫了气,心里无比忐忑.......

“你!!........罚你今天禁足一日。来,为我磨墨!!”

“啊??.......是,陛下”。再怎么说都好过不给饭吃。

随从陆陆续续将奏折搬进来,看到这堆积如山的奏折,羽还真有些后悔了......这得磨到什么时候啊........但是君无戏言,岂是你说不干就能不干的。

羽还真有气无力地磨着砚,眼神却不停往凉糕那里瞟,两眼欲穿。

平日里聒噪得不行的羽还真今天意外的无比安静,风天逸有些不放心的抬头看了看他,只见眼见之人心不在焉的磨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无奈地摇头笑笑。

“你若想吃便吃吧,但不要将这油渍沾染到奏折上.....”

“是,多谢陛下”羽还真欣喜,捧过纸袋,深深地嗅了一口,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伸手抓起一块。

‘咳咳咳......’凉糕正欲入口,却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羽还真将视线拔离凉糕,看向风天逸......‘陛下为什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

羽还真看看他又看看凉糕......“哦~,陛下,您要试试吗,这可好吃了”,说着将凉糕送到了风天逸的嘴边。风天逸也不客气,舌头一卷,将凉糕纳入口中,细细品味,二人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的慢慢吃着。

‘真好吃!!’满嘴的糯香,羽还真心里乐开了花。

正欲将这最后半块塞进嘴里,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就缠上了羽还真的手腕.......

羽还真一脸震惊地看着风天逸就着自己的手将凉糕吃进嘴里,湿热柔软的物体滑过指尖,一阵酥麻之感遍布全身。

“陛下.......”羽还真气血上涌,满脸通红,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敢动。

风天逸淡定自若地放开他的手,垂下眼睑继续批奏折。

羽还真对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敢过问,低头继续研墨。

虽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久久不能平复,风天逸乱了方寸........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突然而又来势凶猛,却又不过片刻乌云四散,雨势减小。一缕缕轻盈的云雾萦绕林间,一阵阵湿润的山风拂面而来,惹得睡梦中的羽还真惬意的动了动身子,舒服的嘤咛了一声。

放下最后一份奏折,风天逸直起身,揉揉额间,却看见羽还真一副疲懒的神态。

‘怎么还没睡醒?’他探过身子凑上前去观察。这一看着实吓了一跳,这小家伙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着砚台了,白净的右脸染上了墨,花了一片,袖子手背上也全是晕开的墨。

风天逸俯下身用湿过水的锦帕仔细的帮他擦拭,动作轻柔。费了好大的劲才差不多将脸擦干净,“让你研墨,你倒好自个睡个没完,竟还沦得我来伺候你。”说罢赌气似的捏上他肉乎乎的包子脸。少年睫毛颤颤,不满的嘟了嘟嘴,将醒未醒的样子,惊得风天逸松开手,生怕他突然醒过来.......

‘自己一个堂堂羽皇为什么要干这些.....自己的地盘还要小心翼翼的跟做贼似的......’风天逸挑眉表示很不爽,但还是认命的牵过他的手腕替他擦拭......

 

睡了个饱的羽还真悠悠醒过来,活动活动被压得有些发酸的手臂,‘我不是在研墨吗,怎么睡着了?......’。羽还真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研墨?研墨!!......完了完了,竟然敢在羽皇的眼皮子底下偷懒,真是嫌自己不够命大......’但眼前哪还有什么羽皇陛下,人哪去了?......

“你总算是醒了!!睡得挺舒服的啊......!!”听到身后的动静,风天逸转过身瞧见他这副迷瞪又欲哭无泪的样子,觉得实在好笑,捏了嗓子厉声呵斥吓唬吓唬他。

“陛下......属下知错”。羽还真快步走到身前请罪。

“罢了,下次注意些!!”心里想着要给他些教训,到了嘴里却是轻描淡写的无所谓。风天逸只觉得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在了他身上........

 

已是日暮黄昏,还有丝丝缕缕的微雨在飘荡。雨中,所有的色彩都融化在水淋淋的嫩绿之中。

“好美啊!!陛下,您看!!!”。

风天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山残阳,霞光万道,连这稀薄的空气也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当真赏心悦目。

“美是美,可惜不及宁州的万分之一。......,除了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色,宁州的森林还有很多好玩又神秘的东西。有或凶猛或温顺的灵兽,有各色各样的魅灵,还有喜欢唱歌的精灵,还有.......”少年讲得眉飞色舞,灵动的双眸里写满了艳羡与渴望。“以后我要在那里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树屋,可以尽情的研究自己的机关,累了还可以看看这人间美景,真好!!!!.......”

“你要走??!!”

“??.......陛下,我总会走的不是吗?”他打算待此间事毕就回宁州定居。

若搁在风天逸年少轻狂的少年时代,他断然不会给羽还真这机会,但时过境迁,他已从懵懂少年蜕变为一个掌握乾坤的帝王,又怎会不知‘失去自由的鸟儿不会快乐’的道理。

风天逸忽觉这世间最无奈的莫过于为王者,谁都可以走,谁都可以随性离开,独独他不能!!但求醉一回,荒唐一次,忘却家国天下,忘却高楼万丈所守所惧,追寻自己所求,酒醒再做那千古一帝.........

 

 

 

 

 

 

 

 

 

 

 

 

 

 

 

 

 

 

 

 

 

 

 

 

 

 

 

 

 

 

 

 

 

 

 

 

 

 

 

 

 

 

长歌暖浮生5

谢谢各位小仙女的小红心和评论,感激不尽.........

前缘既断便再无求,云泥之异难越鸿沟。

 

“你是谁?!!!”风天逸强压下的怒火,手上力道丝毫不减,‘羽还真已经死了,眼前的只能是假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近窒息,本能的抓住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挣扎。

翼澜羽瑶二人见此大惊赶紧冲上前来,“陛下,若羽蓝有得罪的地方,还望陛下宽恕饶他一命”,说着就抓着风天逸的手臂试图分开两人。

感觉到手背上丝丝冰凉,看见少年布满血丝的双眸涌出的泪水,怒火褪去,风天逸神情慢慢恢复清明,松开了手。羽蓝无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羽蓝,羽蓝,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千万不要有事啊!!”羽瑶几乎要哭出声来,手不停地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羽蓝?你叫羽蓝?”年轻的帝王睥睨着,神色疑惑。

缓过来的少年摆好跪姿,微微点头,“是的,陛下”。

.................

待将自己的来历一一陈述完,却看见这帝王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羽蓝大气不敢出,他心思单纯,琢磨不清这帝王的脾气,生怕他下一刻不明不白将自己的命要了去。

眼前的少年有着最熟悉的音容笑貌,但眼睛里的陌生和戒备却将所有的希冀都打碎。看着身前跪伏着的低垂着头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谨慎着自己的言行,风天逸只觉有莫大的悲哀笼罩着自己........

这是不是天意,算不算是新篇章的开始,还是对过往的重拾?。

风天逸站百丈高的展翼台上,望着这山河永蔚的江山怔怔出神。夜凉如水,皎皎月光,为他这万里河山披上一层银纱,美不胜收。但浩荡的天地间他的背影说不出的如斯寂寥。

成帝王业者以担负天下苍生为己任,忌情深断软肋方成大业。戎马征战得万里河山,独身之躯守这一世清平,高处不胜寒,最高处自古最是寂寞。他多渴盼有个人相伴永随,并肩行过这世间的山与水;多想忘却这岁月悠悠山河荡荡,不去担那日月星辰。来生不做这帝王吧,只求一世平凡的爱,一个白首不相离的人。

羽蓝虽然是只魅灵,但风天逸还是开恩让他留了下来,继续在机关处供职。日子慢慢归于平静但又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最近机关处的老臣们都有些提心吊胆,不知为何羽皇陛下到机关处走动的频率变高了,虽说这是情理之中,但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蹊跷。羽蓝也发现了,毕竟他每次忙中偷闲时都能被这位陛下抓个正着,慢慢的他也只当是羽皇勤政亲民,就没放在心上。

风天逸批完奏折后,涣时更鼓刚报过,屏退了随行的侍卫,踱步走向展翼台。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看见巨大的浮雕基座下坐着一个人,半个身子隐在了浮雕后面,摇摇晃晃的看得不真切。

“谁?!!”风天逸大喝。

那个人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颤了颤,慌忙将整个身子都隐到雕像身后,慌乱之中,两个圆溜溜的白色的东西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旁。

风天逸右手握紧鞭子,放轻了步子警惕地走上前去。

羽蓝虽然心疼那两个白胖白胖的馒头,但是.......保命要紧,赶紧穿上机械翼,不幸的是总是忙中出乱.......

“你在做什么?”正穿到一半的羽蓝尴尬的与羽皇陛下打了个照面。膝盖一软,正要跪下请罪。还没跪下就被风天逸扶住手臂将自己拉了起来。

‘这一点倒是跟他一模一样........’风天逸心里叹道。

“陛下,我,我.......只是来试验一下机械翼的性能,.........还望陛下恕罪,放过我这一回”按规定展翼台非祭典日外人不能进,今日不过是见这是飞行的绝佳胜地才大着胆子偷偷溜了过来........这下死定了,一想到这,羽蓝话里带着颤音,瞪大泛出水光的眼睛无措的看着风天逸。

“........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见到我不是下跪就是急红了眼.....”风天逸背手而立,挑眉邪魅一笑,“我要是真想罚你,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哼......”说罢,风天逸兀自走到一旁坐下。

“啊?......没有......”少年一愣,“多谢陛下...”羽蓝脸上洋溢着笑容。

“陪我坐会吧。”风天逸瞅瞅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羽蓝不敢推就,捡起掉在一旁的两个胖馒头,开心地坐到了一旁。

“都已经脏了,还要它作什么,扔掉!!”风天逸嫌弃的看着他,命令着。

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作势要上前抢走。

羽蓝下意识的把馒头揣进怀里,屁股挪了挪,见风天逸够不着他了才停下。

“把外面脏的撕了扔掉,剩下的还能吃啊!真是浪费粮食.....”羽蓝小声的咕哝着。

“你说什么!!!”风天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瞪着他“我诺大的南羽都还养不起一个你吗?!!!”

“不,不是啊......我只是......”

‘咕咕咕~~~.......’

“........只是太饿了.....”少年尴尬的捂住肚子,眼睛不住地乱瞟.....

风天逸嘴角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陛下,我可以吃了吗?”少年眼神殷切

风天逸点点头示意他随意,毕竟现在离涣时已过一刻钟有余,再另备吃食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成。

得到准许的少年轻快地掏出被捂得有些温的馒头,慢慢的剥去那脏了的皮,对着干净的部分大口咬了下去,入口干涩,却香甜依旧。少年眉眼弯弯,坐在高台上晃荡着脚丫,吃得一本满足。

年轻的帝王侧着头看着两颊一鼓一鼓的少年,眼里流露着未明的情愫,心底却是阵阵酸涩.......热切的眼神似乎要将少年望穿,寻找着什么.....

被热切的视线灼得有些不自在的少年扭捏的拿着馒头再也下不去口,他微微偏头将那个干净的馒头递上。

“陛下,这是干净的,你要吃吗?”

风天逸知他会错了意,也不辩驳;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走吧”,便大步离开。

“???......陛下,去哪?”少年小步追上,始终走在帝王的右后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那数道台阶,一路无言.......

 

羽蓝不知他是何意,看他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只能闭嘴默默的跟着,穿过曲折的回廊,又不知走了多久,耐性都快要磨完时,一座小院落却闯进了视线之中.....

“吱呀”一声,门扉大开,入眼的是数不清的稀世珍宝,这些可都是上等的做机关的上等材料,有血凤翎,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材料。

少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东看看西瞧瞧,完全忘了谁才是这间屋子的真正主人。

风天逸也不恼,坐在金丝楠木椅上,“怎么样,还满意吧?!!”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羽蓝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啊,我不是在做梦吧”羽蓝见他默认,掐了掐自己的脸,“有痛感,不是梦!!”少年欢快的蹦了起来。

虽说羽蓝只是承袭了羽还真的容貌,但邪乎的是有时候他们一言一行竟如出一辙,就像他们是同一个人般。

还记得羽还真当初也是这个反应,如今历史又重演了.........风天逸看得发愣,陷入沉思。

 

“念你在天空城的重启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这个清风苑就赏你了,机关处的事务你可以带回到这边来做,但切忌怠惰!!”

羽蓝本意不在这清风苑,只想求得心珠,却没想到风天逸这突如其来的赏赐打乱了他的计划。当初他道明身世时唯独将姐姐的事隐了去.......

“陛下,我可不可以.......不要这赏赐......?”说罢,噗通一声跪下。

“怎么这个赏赐你不满意?还是说.......”如羽还真般痴迷于机关的他的一系列反常行为实在是让他不得不生疑。

“不.....不是,我,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些功劳不足以承受这么大的恩惠.....”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不满,少年赶紧改口。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这是你该受的,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言罢,指尖捏上羽蓝的肩膀。羽蓝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手中的力道在慢慢加重。‘这是在警告?’

“还有,羽蓝这个名字不好听,我赐你个名字吧”风天逸捏上他的颌骨,眼睛注视着。

“就叫.......羽还真,如何??”眼中是不容抗拒的霸道。

又是羽还真,当初风天逸就因为他差点将自己误杀,如今自己还要顶着他的名字,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生活,一想到这,羽蓝多少有些不爽。‘羽还真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提到他羽皇陛下的反应就变得奇怪呢?......难道是羽皇相爱相杀的.......姘头??......不会吧.......羽皇是断袖?’

看到少年快要拧成疙瘩的眉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就知道他又神游到九霄云外去了........

“陛下.......羽还真究竟是何人啊?为什么我一定要叫这个名字......?”

听出了他的怨念,风天逸冷下了脸,“他?.......他是个极具天赋的机关师。”“你不是也立志要成为一名伟大的机关师吗,这也算是......一种激励,不是吗?”况且你又生了这与他别无二致的容貌.....”

“是,......”堂堂羽皇已经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了,羽蓝再推辞那就是不识趣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额额额,有敏感字,……
小仙女们求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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